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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英雄 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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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可可,我觉得我们分居、离婚不会给她的心理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的孩子就是谁爱她,她就爱谁,不完整的家庭伤害不到她的心灵,我们对她先是责任,看好病的责任,然后是爱。
这封信让秋香感到绝望,暗示徐善死心塌地要和她离婚。秋香想,现在让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女儿可可。秋香从此不再以泪洗面。
2001年7月和往年的7月一样,是毕业和考试的月份。年仅六岁的徐可可小朋友,今年也毕业了,幼儿园毕业。今天早晨幼儿园大班的毕业生徐可可小朋友,又用温柔的小手把爸爸弄醒,向他正式递交了一份幼儿园老师的告家长书,也就是邀请函,邀请小朋友的父母亲今天下午2:30参加孩子们的毕业典礼和精彩演出。
可可说:爸爸,你今天下午一定要来,有我的英文节目《小羊和大灰狼》。你不来别的同学就会以为我没有爸爸。
徐善说:今天是我的宝贝女儿人生的第一个毕业典礼,我一定要参加。
其实,徐善今天下午已经安排好了,李易的影视公司要开新闻发布会,并且和几名香港演员签约。
美卷流浪一圈回来了,要徐善下午去机场接她。
徐善打电话告诉他们,都去不了了,有不可推迟的重要活动,要去幼儿园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
可可演完小羊,就从后台跑出来,把一本大红烫金的毕业证很郑重地交给徐善。好像是说,老爸,女儿这个阶段的教育,我已经圆满完成。
徐善对这本毕业证书也很满意。上个世纪的1984年,自己大学毕业,很郑重地得到的那本大学毕业证书都没有女儿这本幼儿园毕业证书漂亮、豪华。
徐善看着毕业证书上那个含苞欲放的小女孩……徐可可,眼睛有些湿润了,自己已经四十岁了,这就是自己创造的生命,这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这是自己徐善和韩秋香的爱情结晶?
演出结束,可可又提出要求,她希望爸爸把她的几个好朋友拉上,一起请他们去吃麦当劳。
徐善看看表,这个时间李易的签约活动已经结束了,美卷也早就到了广州。干脆,今天就把全部的时间全给女儿。
可可和她的两个好朋友紫薇和小了坐在后座上的谈话,强烈地吸引了徐善。
可可说:你们知道咱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紫薇说:我知道,是妈妈生的。
小了:那我们是怎么在妈妈肚子里形成的?
可可:是爸爸的金子和妈妈的……喂,紫薇,妈妈的叫什么?
紫薇:妈妈的叫银子。
可可:对,爸爸的金子和妈妈的银子合到一起就产生了孩子。
金子银子合到一起就产生孩子。徐善被震惊了,是呀,现在的孩子可不就是金子和银子的产物。
《中年英雄》第34章(1)
李易和北方呼啸带着剧组离开广州,到影视城去拍电视剧《格格出家》。《羊城晚报》每天都在炒作拍摄现场的花絮。内容大多是李易和女演员之间的绯闻,有时还要把北风呼啸搅进去。
徐善对那种桃色是非之地不感兴趣,况且他不相信这李易和北风呼啸在那里胡搞的这些荒唐事,能拍出什么好的电视剧来,更不用说还要包装出什么小燕子那样的明星来。
昨天的晚报更是让徐善和广州市的广大读者看够了热闹,娱乐新闻版几乎用了一版报道李易和北风呼啸为了抢夺和玖儿的睡觉权,竟然在黑夜里裸着身子大打出手。
报纸是美卷拿给徐善看的。昨晚徐善疲惫不堪地刚躺在美卷温馨的小床上,每次例行的功课还没有做,徐善觉得今天有点微软,躺在那里正在思考着编出一个什么借口逃一次课。美卷上来了,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徐善动了动疲劳的眼皮问她:宝贝,笑什么,这么开心?
美卷把晚报拿给徐善:看你们《格格出家》精彩的花絮。
徐善边看报纸,身体边发生变化,他甩掉报纸就像强奸犯一样,粗暴地把美卷拉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四十分钟,徐善和美卷几乎同时进入快感状态,他们两个同时清醒地感觉到了一起掉进了宇宙的黑洞里去了,忽悠一下,失去了知觉。
美卷趴在床边上兴奋得哭了起来。
徐善裸着身体,在地下狂奔了三圈,才稳定住情绪。
徐善扳过美卷的身体,发现美卷的整个后背都被自己刚刚咬得伤痕累累。
徐善心疼地抱紧了美卷:宝贝,对不起,我刚才太粗暴了,我咬痛你了吧?
幸福的美卷幸福地说:我喜欢痛,喜欢你咬我,喜欢你叫我宝贝,更喜欢你叫我婊子。
徐善狂叫:婊子,那就再来吧!
他们躺在床上抱得紧紧的,疯狂地亲吻,好像初恋的第一次吻,更好像是久别重逢的吻。
美卷的舌头已经和徐善的上腭粘贴在一起了。
平静下来之后,美卷说:咱俩的爱情好像就是做爱做出来的。
徐善:性情,性情,没有性,哪有情。情就是在性中激发出来的。
两个人哈哈大笑。
当早晨喝早茶的人们在楼下开始吵吵嚷嚷的时候,徐善终于躺在美卷风骚的身体上睡着了。
美卷,开天辟地,更是第一次遭受如此幸福的蹂躏。
从此后,徐善和美卷的做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每天都要超过两次,有时是白天,每次都不会低于一个小时。
这真是一对天生就性福的骚人。
想想普天下有多少什么条件都有,就是做爱的时候次数上不去,时间就更短的幽男怨女,长吁短叹,以泪洗面。男人愤怒得全身僵硬,就是那个瘦小的阳具不硬,女人全身都被金钱美容美体得春光灿烂,就是那个洞,日夜空闲,干瘪暗淡。
性福可不是幸福。
幸福的人不一定性福,性福的人一定幸福。
美卷和徐善这对性福的家伙,现在可真幸福。
徐善一连几日都不回家了。李易在拍摄现场的性福花絮,通过《羊城晚报》的传播,不断地刺激他,这就加速了他和美卷的进程,也加速了他和秋香的分离。
其实李易和北风呼啸每天也都打电话给徐善,向董事长汇报拍片的进度情况,但是他们报喜不报忧,更不报桃色花絮。
连续一个星期的硬仗,徐善从美卷的身体上退下来,自己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走路就像踩着棉花团,左摇右摆虚飘飘。但是,他还真是一个坚强的战士,全身都软了,就是那杆枪还硬,摆出了誓死干到底的雄姿。
美卷也支持不住了,她要去看医生。
徐善说:你得的是蜜月病,看什么,暂时休战,养几天就好了。别人的蜜月病都是蜜月过完才得,你太脆弱。
美卷:那她们没碰上你,否则三天就会得,我还算坚强的女人。
徐善很得意:你这样恭维我,那我感觉到太有成就感了。
他们订了暂时休战的城下盟约。
他们在一起不能克制,只能暂短地分离。虽然痛苦、残酷,但是要热爱身体,还有地老天荒的日子。
美卷回到导师的工作室里去,暂时陪伴那些冰冷的石头、玻璃钢、不锈钢男人们去。
徐善这一段时间开始读书,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要读的书,到现在都没读,现在有了时间补课。他不回家,也不留在美卷这里,他要带着书去医院边读书,边陪伴巴特尔。
吃完中午饭,他们就分手了。
当时彼此的目光和神情显得很悲壮,就像去英勇就义了,就像是永远不会再见了。
美卷拿出一把家门的钥匙交给徐善:你要是在医院那个环境看不下去,就回来吧,反正我这几天不在家。
徐善:我不会回来的,在医院里老三也不会打扰我,唉,他要能打扰我就好了,医院的空气里都飘荡着药味儿,不用打针吃药,免费就可以养好我的身体。
下午四点钟,徐善回来打开了美卷的房门,看见三点钟就回来的美卷泪流满面地坐在床上,她见到徐善,破涕转笑:你回来干什么?不好好读书,回来抓奸吗?
《中年英雄》第34章(2)
徐善扑向美卷,一口就咬住她的下嘴唇:我回来强奸。
美卷趴在徐善的肩上,对着徐善的耳孔,柔声细气地说:老公,我爱你!
徐善也咬着美卷的肥大耳垂温柔地说:老婆,我也爱你!
就这样几个钟头后,徐善和美卷都有了明确的职务:老公、老婆。
这次是美卷自己还没脱完衣服,裤子在脚脖那里堆着就大叫:老公,快来!
徐善汗流浃背。
晚上,经过反复和谈,正视现实,他们修订了城下盟约:不战,也不分开,不战,控制不住,就改变战法,约几个朋友来家里打麻将。读书是不可能的了,徐善读不进去,每个文字晃动着都要性交;雕塑更不可能,那些冰冷的雕像都像徐善附体一般,让美卷意乱情迷。
美卷约了也是在这个城中村里租房住的一对同学来家里打麻将。
正等着他们,《羊城晚报》被塞进了报箱里。
今天的娱乐新闻有报道李易,但是已经不是花絮了,应该是花柳,属于新闻范畴。李易和北方呼啸已经一起回到了广州。据说他们两个都是悄悄地离开片场,也不是约好了一起回来的,甚至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回来,但是,却是回来办的同一件事,在同一个地点遭遇在一起了。
他们是在皮肤病医院门诊的泌尿科里相遇的。其实这个皮肤病医院就是性病医院,可能是我们的虚伪文化给这些得富贵病的人留一个面子,把性病医院称呼为皮肤病医院。
广州这个湿瘴之地,害皮肤病的人很多,尤其是外地人刚到广州,这个礼物是一定避免不了要收的,无论你多么客气,皮肤病都是要得的。所以在广州进皮肤病医院没人会大惊小怪。
只是你进了泌尿科就让人们相信你是得性病了。
李易和北风呼啸两个人还挺虚伪,互相客气着,打着招呼,还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这个场面很不幸地被站在他们后面的一个人,很幸运地看到听到了。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这个男人可不是普通的男人,是个天下皆知、绯闻满天飞的男人,他不是演员,但是演员却很巴结他、怕他。
他是谁?他就是岭南第一名记贾绯绯,有人调侃他说他是第一名妓。
贾绯绯给人留下的最难忘的印象就是,在那些少男少女的明星群里,他不但老得像爹一样,而且问的问题是最刁的:听说你和男朋友第一次上床你还没来过月经?听说你跟你旧女朋友的现任男朋友的前任女朋友上了床?听说现在你拍片的那个导演是个双性恋,还是性虐待狂?他打过你吗?你有没有双性恋倾向,你想吗?你想过吗?从小学到现在你真的没有和男人上过床吗?你不要撒谎,我再问一遍,从小学到现在除了男朋友你真的没有和其他男人上过床吗?
那个女明星还是脱口而出:没有。
第二天,娱乐新闻就登出来说那个女明星和男朋友本来上了床,还说从没跟男人上过床,撒谎,骗子,对记者撒谎,骗她的影迷。
女明星看了,背后哭着大骂:我没说过,我也没上过床。
但是,过后还是要找关系和贾绯绯和好,向他道歉或者献身,她们不敢得罪他呀。据说得罪了贾绯绯,他就会在报纸他的专栏《无事生绯》上连篇累牍地给你报料,扩大事态,然后联合全国的娱乐媒体封杀你,到那时,你哭天天不应,唤地地不语。此生,美丽的事业休矣。
贾绯绯何以有那么大的能耐?这不是他的个人能耐问题,是涉及了整个娱乐媒体的集团利益。他们为了利益,团结一致。再说,那些所谓明星是什么动物?不是贾绯绯无事生太多的绯,而是她们实在有太多的绯闻了。有的为了推广自己,招徕生意,都是自己造出来的。信奉麦当娜的哲学,有了绯闻,你们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忘记我,那我就出名了。
据说,贾绯绯问问题的语言圈套是和前苏联给克格勃考试的题目里学来的。他怎么知道这些题目的呢?
人生真是充满了太多的玄迷。
这个家伙这么敬业?竟然跟踪李易他们到医院来看性病?不是,我说过了,这是巧合,生活中的巧合比小说里的巧合还多,这是李易他们的不幸和贾绯绯名记的幸运。贾绯绯是自己来看自己的性病的。
李易和北风呼啸都没有注意到贾绯绯,他们太傲了,可是贾绯绯却很谦虚,他不但注意到了李易他们,而且还给他们用数码相机偷偷地拍了照。这回,娱乐新闻不会给他们上花絮了,贾绯绯见到了花柳就要上新闻了。
李易和北风呼啸可能还在放松,没有见到他们自己上了娱乐新闻头条的玉照。
待他们在包房每人蹂躏完一个小姐之后,一个心满意足,一个牛b哄哄一起来到了大厅休息室吃东西。大厅的部长和服务员都很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李易有些不自在,毕竟刚当名人,还有些恐慌。北风呼啸是老名人了,很受用。
北风呼啸说:看什么?不认识吗?这是李易先生,电视制片人,比小星公司的果子里还厉害。
部长说:我们认识,也认识你,大作家。
李易和北风呼啸情绪好了,来劲了。
李易问:你怎么认识我?
部长:今天的娱乐新闻上有你们的照片。
《中年英雄》第34章(3)
北风呼啸:拿来报纸看看。
娱乐新闻头版头条:《格格出家》糜烂没有清静地,性病扳倒制片和编剧,配着他俩看病时互相看着的那种复杂的眼神的照片,背景很清楚地显示着:泌尿科。文、图作者:贾绯绯。
这个家伙倒是条好汉,从不更名改姓。
看得出来,他的数码相机也是高档的,相素很高。
徐善看完报纸,很肯定地对美卷说:这个性病,一定是李易传给北风呼啸的。
美卷大惊:李易和北风呼啸是同性恋?
徐善:这个可能性不大,李易平时连洗脚都不让男人给他按,他不喜欢男人碰他,他说,同性相斥。
美卷:那李易怎么传染给北风呼啸?
徐善:通过第三者。
美卷:第三者是谁?
徐善:玖儿。李易先跟玖儿上床,把性病传给玖儿,然后,玖儿跟北风呼啸上床时就会传给北风呼啸。
美卷:也有可能是刚好相反,是北风呼啸传的呢。
徐善:不会,我了解他们两个,尤其是李易,他出去泡小姐从来不戴套,他还有一套理论说:现在的那些小姐,比那些所谓的正经女人干净多了,她们是职业性的,虽然讲究经济效益,但是她们定期检查,遵守职业道德,有安全的游戏规则;那些正经女人,讲究感情,干的人也不会少,但是她们不设防,不预防,不戴套,也不检查,可是她们不知道和她们讲感情的男人可能刚刚从发廊妹的身上爬下来。所以她们更脏。
李易找小姐时,如果小姐轻易就不戴套,他就不要,退货。如果那小姐,无论李易说自己橡胶过敏,或者有钱,或者和她一见钟情,她都死活不肯,坚持戴套,李易马上变脸,变得和气,很欣赏的样子,他说:其实我要的就是你这个忠贞自己的女人。干的时候,李易先让小姐给自己戴上套,然后自己转换姿势时,再悄悄地拿下来,干完了,再给她塞到阴道里去。
美卷:人家那女孩发现咋办?
徐善:李易的本事,一场干下来,那小姐早就神志不清了,还发现个屁。
美卷:李易再厉害,也不如我老公厉害。
徐善谦虚地说:不相上下,仲伯之间。
美卷:那李易不怕得病呀。
徐善:我也说过他,他说这样的女孩干净。我说干净个屁,你以为你会这么干,人家别人,都是弱智呀,有可能这个女孩就是用这种手段经营。
他说:怕什么?就算得了艾滋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死吗?况且,得了也不一定马上死,它比那些脑血管、心脏病离死亡的距离远多了。
所以,这个性病一定是李易间接传给北风呼啸的,我敢肯定。那个北风呼啸有洁癖,在中大读书的时候,他的床总是最干净的,泡小姐,他从来是主动戴套,不戴套多漂亮他也不干,白给干也不干,倒找钱,也不干。
美卷:那么谨慎,他咋还传上性病了?他和玖儿不戴套?
徐善:他和玖儿可能有感情了,他爱玖儿,可能觉得感情是消毒剂,所以也就不戴套了。
美卷:那,老公,你找小姐戴套吗?
徐善一愣,这个问题有点意外。说自己从来就不找小姐吧,这个歌编给秋香听还可以,她也会相信,秋香只懂办公室社会,不懂夜总会、桑拿社会。这个鬼精灵美卷不同,她很江湖。
干脆就坦率点,都说出来,将来和她在一起,也会宽容一些。
徐善说:想听真话,还是想听不好听的话。
美卷:真话、假话、好听、不好听,只要我听就是自寻烦恼,你又没活在真空里,反正听到的结果肯定是我不想听到的。
徐善说:那就不要寻烦恼了,我说的肯定是你不想听的。
美卷:不行,我还是想知道,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徐善:我也是从来就不戴套。
美卷:那李易没有把性病传染给你?
徐善:他怎么会传给我?
美卷:通过秋香。
徐善:你是在怀疑我会传给你?
空气像石头一样坚硬,两个人的大脑突然就死火了。
写书人怀疑徐善讲的李易的故事可能是他自己。
幸亏,打麻将的来了。
夜里,麻将桌上,激战正酣。
李易发信息给徐善:已回广州,可否见面?
李易很客气,徐善推到了明天。
北风呼啸直接打电话给他:我回来办点事,出来放松一下吧。
徐善拒绝了。
后半夜,电话响,徐善不接,信息来了,徐善也不看。
凌晨四点钟,四个纵欲过度的男女,个个脸色灰黄,再也坚持不住了,不打了。
临睡前,徐善看手机,信息和未接电话都是秋香的。
有一个信息说:给法定的老婆回个电话。
最后的信息说:可可的哮喘发作。
《中年英雄》第35章(1)
徐善边开车边着急,在广州大道上还差一个红绿灯就到了他们住的那个小区了。徐善心里直给方向盘加力,想推动四个轮子快跑。绿灯还没有到,徐善一用力就闯过了红灯。
到了五羊新城,徐善发现整个小区热闹非凡,几乎一栋楼都亮着灯光。三辆消防车闪着红灯,正在夸张地尖叫。地下停车场被保安封锁住,不能进了。徐善就把车丢在路边,从车里跑了出来。上面怎么了?其实不用问,消防车早就告诉了他,楼上失火了。
他已经不习惯打秋香的手机了,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下号码,还是打通了。很久电话都没人接。
楼下已经集聚了很多人,徐善没有见到秋香和可可。又听人说是14楼着火了。
电梯已经停了,楼上的人都从楼梯往下跑,30个楼层的人像难民一样,互相拥挤着往下跑。徐善艰难地逆着人群往楼上爬,每到一个楼层,就要遭遇一次保安的拦截。
他们大喊:徐总,不要上去。
汗水顺着徐善的裤脚向地下流淌。徐善一鼓作气冲上了14楼。果然是十四楼着火了,果然是应了徐善的预感,1407,是他们家着火了。徐善看到消防队员砸开了门,同时也看到了秋香和李易爬上了楼、跑进了家里。
房间里烟尘很大,但是火很快就被扑灭了,不是我们的消防战士多么勇敢,而是,当时装修的时候,徐善高瞻远瞩,大量使用防火材料和玻璃、角钢,才限制住了大火在房间里到处蔓延。
徐善进到房里,见到秋香发疯了一样向个个房间跑,大声喊叫着:可可,可可,可可……
房间里火灭了,烟在渐渐消散,却不见了可可。
秋香喊破了嗓子,呆傻地站在阳台上往下望。
徐善突然听到厕所里可可的声音:妈妈,我在这里。
徐善冲到厕所,厕所里没有可可。秋香和李易也听到了,他们都跑到了厕所里来,都没见到可可。
妈妈,我在这里。
又是可可的声音。徐善听到了是从厕所的窗口传来的。窗子开着,徐善向下一望:老天,可可被一条哈达拴在腰上,正吊在半空中。
可可被徐善拉了上来。
秋香抢过可可,抱在怀里又哭又笑。
李易过来抱可可,秋香把可可交给李易,突然就疯了似的奔向徐善,挥起双拳,痛哭着,拼命捶打徐善。徐善先是躲来躲去,后来就一动不动让秋香痛打。
秋香打徐善先是很斯文地攥着镂空拳,照着他的右肩就是几下,然后就哭了,然后就开骂:你还回这个家干啥?你在那个婊子家就别回来了。
徐善没有回应,秋香就更气愤,马上升级,把拳头攥紧,打向徐善的脑袋:徐善,你就死在那个婊子家里得了,反正你不要我们娘俩了。
徐善还是没有反应,秋香就更加变本加厉,用实心的双拳,痛打徐善的前心和后背:姓徐的,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我们娘俩不需要你。我们是死是活你都别管,都不关你的事。
徐善在心里骂秋香:你这个婊子,你才是婊子,大半夜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去偷野男人,老子还没揍你呢,刚才老子看见你和李易上楼就想揍你们,两个人一起揍。
但是徐善没有行动,甚至连不符合他的受教育程度的修养的言行都没有。秋香的哭闹和疯打渐渐减弱了,就像暴风骤雨刚刚过去,零星的雨水和雷电还在继续。
徐善观察秋香雨打香腮的样子,觉得很迷人,秋香哭时,在上唇和鼻子之间,皱起几道美女纹,显得很动人,眼泪从深陷的眼眶里流出来,很慢,好像一串露珠儿。
秋香真是一个美女呀,徐善感叹:怪不得,李易这么多年对她都不死心,都是那么毫无理性的迷恋。
徐善看李易,李易表面看好像在这个场面很尴尬的样子,其实,徐善看出来了,只要徐善动手还击秋香,李易会随时出手击倒徐善。徐善和李易的二十多年友情,让徐善已经很了解李易,不用说是秋香,就是有人出手打徐善,李易也会马上出手的。当然,在徐善和秋香之间,李易只能帮秋香了。
可可也哭了起来:妈妈不要打爸爸了,以后可可不敢了。
秋香停止了打徐善,又把可可抱回来,顺势就用脚踢李易,边踢边喊叫:你也给我滚,滚开,都滚!
可可哭着对妈妈说:妈妈,我腿疼。
这时大家都停止了打骂,因为发现了可可的腿在流血。
赶快去医院。
第二天的医院,阳光灿烂。可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笑脸红扑扑的,显得特别可爱。今天的阳光已经洗掉了昨天夜里火灾带给可可恐惧的泪水。
七岁的可可和爸爸在聊天。
可可已经好久没有和爸爸聊天了。
妈妈躺在另一间床上睡着了,妈妈的脸上还有泪水。二爸走了,他说去拍电视剧去了。刚才,爸爸带她去另一个病房看了三爸,三爸躺在那里一年多了,还没有睡醒。
我们的家怎么了,互相之间,都怒气冲冲不说话,唉,从前那种快乐没有了。
爸爸问我从前是哪一年,我说是我小的时候,可是我现在才七岁,也不大呀。
徐善见可可又很成熟地在那里忧伤地想问题,他就怕看见可可那种成熟的样子。一朵还没有开花的小花蕾,怎么就成了一副秋熟的景象。
《中年英雄》第35章(2)
他想换个话题,问女儿:宝宝,你怎么会想起来把自己用哈达捆住吊在厕所的窗子下。
可可:我是在动画片里看到的。
徐善:我的女儿真是聪明。
可可:我还勇敢。
徐善:对,又聪明,又勇敢,你当时真的不害怕吗?
可可:我不害怕,那条哈达会保佑我的。
徐善:你怎么知道哈达会保佑你。
可可:你从内蒙古带回来这条哈达,就跟我说这条哈达会保佑我们。
徐善不敢往下问了,也不敢想了。越想越后怕,如果火烧到哈达呢?如果可可绑不紧掉下去呢?十四层楼高呀。
可是可可能够把自己吊在那里,而且能安全地生存下来,你不相信有神灵相助都不行了。
护士长来查房。这叶护士长长得像菩萨一样善良,很有亲和力。可可很喜欢她。
叶护士长指着徐善问可可:他是你爸爸?
可可:是我的大爸。
叶护士长:大爸,那你还有二爸?
可可:我有二爸,我还有三爸。
护士长觉得有点不太对头,显得很尴尬。徐善马上解围:我还有两个拜把子的兄弟,可可叫他们二爸和三爸。
叶护士长弄明白了,原来如此。
一个小护士就又问可可:那你爱哪个爸爸呀?
可可讲了一句话,石破天惊。
妈妈爱谁我爱谁。
没有人再敢往下问下去了。但是都很想知道,妈妈,到底爱谁?
护士们走了出去,妈妈还在睡觉。
爸爸在那里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在沉思。
他想起了可可出生的那天,妇产医生把一个黑红的小肉团放在他的怀里,对他祝贺:生了一个漂亮女儿。他看不出女儿的漂亮,但是,这个生命毕竟是自己的血肉结晶呀。生命面对生命,让这个三十四岁的男子汉哭了。
当天生下的孩子,都在手腕子上绑个牌写上名字放在一起洗澡。徐善怕弄混了,就一直跟着看着。
想起那次可可还没满月,徐善和秋香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离家三个小时,秋香的乳房胀得滚圆,乳汁一滴一滴往出流,他们想到了家里的女儿,婚礼没结束,两个人就往家里狂奔,去见女儿。
可可从床上爬起来,忧伤地趴在徐善的耳朵说:爸爸,你和妈妈离婚,妈妈就成寡妇了吧?
第六部分
徐善把钥匙插进美卷门的锁孔里,没有转动,门就开了。徐善想原来美卷在家,她不是刚刚打电话说她在美院参加一个活动,为一个出国的同学送行吗?
《中年英雄》第36章(1)
徐善把钥匙插进美卷门的锁孔里,没有转动,门就开了。徐善想原来美卷在家,她不是刚刚打电话说她在美院参加一个活动,为一个出国的同学送行吗?
徐善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脱鞋、放包、脱衣服,边进行边说话:宝贝,你怎么在家呀?取消活动了?还是这么快就结束了?送个什么样的同学出国呀?
美卷的小屋里有点黑,外面的窗子被邻居的楼房挡住了,城中村的农民屋都是这样,黑洞洞的,像老鼠洞,所以这里老鼠特别多。屋里也没有点灯,这已经是美卷的习惯,徐善来了很容易就习惯了美卷的习惯,因为他们是在谈恋爱,谈恋爱的人不需要光亮,因为这项业务,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的。越黑暗越好,否则,恋人们为什么要晚上约会?两个人只要心灵相通了,多么黑的地方,他们亲热的时候都不会搞错位置。徐善不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他感到奇怪,怎么这么奇怪,一进美卷这个小屋就来感觉。
徐善脱完了,侧面的余光感觉到美卷坐在他们唯一的一个二人沙发上。他见美卷这么半天没有吱声,就按照习惯势力奔了过去。走到沙发跟前,他才看清自己赤身裸体穿着一个花裤头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徐善感到头立刻大了十倍,脚轻了五倍,全身发热,就像烈火烧身。一瞬间,差一点摔倒在地下。
徐善第一感觉清醒地认识到走错房间了。他逃离似的边穿衣服边道歉:对不起先生,我走错房间了。太对不起了,我这是……
徐善走了出来,内心暗自庆幸,幸亏刚才这个屋里住的不是女人,否则非成强奸犯不可。同时他在心里责怪自己,你他妈这是怎么了,一天魂不守舍,怎么会走错房间呢?
徐善转了一圈,找不着美卷的家了,楼层也对,房间就是这间呀。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是不是家里遭贼了,那个家伙是小偷吧?还是幻觉?徐善勇气来了,一脚就把房门踹开了。徐善又怔住了,那个小伙子还坐在那里,肯定不是幻觉,要是贼,怎么会那么从容?看那气质,长长的头发,留着小胡子,倒像个不合时宜的艺术家。
老板,进来吧,你没有走错房间。
那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很客气地走向徐善,伸出了手。
徐善说:你是哪位,你认识我吗?
那个人说:我叫老四,是你的前任。
徐善:什么意思?什么前任?
老四:我是美卷的前任男朋友,你是她现在的男朋友,我不就是你的前任了吗?虽然你比我大二十岁,先后顺序决定了,你也只好屈居。
徐善觉得这个老四说话有点怪,但是却显得很真诚,从内心里就有点喜欢这个孩子了。不知道心理学家研究过没有,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一见钟情的,不过这个情,多数都是友情的情。
徐善和老四友好地拉了一下手,就面对着老四坐在了床上。
徐善:老四,你贵姓?
老四:我姓老,名字一个四字,一二三四的四,别人常误以为是我的小名。
徐善:好吧,你虽然是我的前任,我看我还是叫你老弟吧。
老四:好吧,老板,其实你和我爸的年龄差不多,我应该叫你叔叔。
徐善:别,千万别叫叔叔,你把我叫老了,让我没法和美卷在一起呆了。就叫我大哥吧。
老四:那好,大哥,你怎不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徐善:问你干吗?你已经进来了。
老四:你对我一点也不怀疑不嫉妒吗?
徐善:有一点,但是不重要,你在这里等我,是明摆着的,不是美卷让你留下等我,就是你有钥匙,反正你不是那种爬窗子的人。我想知道的是你要跟我说什么。
老四:还是你们这些老人家厉害,这么理性。
徐善:我不是老人家,我是中年人。
老四:对不起,大哥,我和我老爸说习惯了。
徐善:我是刚刚进入四十岁的中年人,四十岁是人生的一道风景分界线,之前,是感性人生,可以冲动,可以愤青,可以不顾后果,什么都输光了,还有青春;之后,就要理性了,要想后果,摔倒了还能不能爬得起来,输了,还有没有机会赢回来。
徐善觉得自己面对老四有点语重心长的样子,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仅仅是老四这个人,更主要的可能还是他的年龄。
徐善这番话是年龄面对年龄的感叹。
老四:大哥,你太深刻了,我很受教育。
徐善:老弟,你今天不是来接受我的教育的,我也没必要教育你,这是你们学校的任务。咱们之间,我想没有障碍了,你有话就坦率跟我讲吧。
老四:好吧,大哥,看来我没有事情会逃过你的法眼。我是谈美卷的事情。
徐善:美卷怎么了?我们很好,你别来跟我争,我告诉你,别看我比你年龄大,但是我比你有优势。
老四:大哥,你这么看重美卷,我很感动,我不是来和你争的,我是来向你托付美卷的。
徐善:怎么回事?
老四:其实说托付是我一厢情愿,我没有这个资格来这么做,但是我就想这么做。否则,我的心灵就不安。我不了解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已经做好了挨一顿揍的准备。
《中年英雄》第36章(2)
徐善:到底是怎么回事?挨揍的事你就放心吧,免了。
老四:非常感谢,大哥,你不揍我了,但是我还有一个准备,就是揍你。
徐善:你还要揍我?
老四:这个也免了,大哥,你放心吧。我原来觉得你要把美卷不当一回事,我就揍你一顿。
徐善:好了,谈谈你来托付我的事情吧。
老四:也没有具体的事情,就是拜托你好好爱美卷。
徐善:这爱与不爱是我和美卷两个当事人之间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老四:你们的爱情本来不关我的事,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美卷。
徐善: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老四:早就分手了,因为她对我太好了,我就想报答她。好了,我要走了,天太晚了,我就没车坐了。
徐善:你住在哪里?我开车去送你。
老四:我住在芳村,不劳你大驾了。
临出门,老四冲着徐善的耳朵很神秘,也很有交情地说:美卷和我同居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怀孕,和你怀过没有?真担心,她是一只不下蛋的鸡。
老四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一个小时后,美卷回来了。
徐善说:今天老四来了。
这六个字徐善刚说完,美卷一反常态,暴突着眼睛,好像要从楼层里飞出去:什么?老四来过?
对,老四来了。
美卷冲到楼道,就大喊大叫地一口气打了十多通电话。
徐善正在纳闷,老四来怎么会引起美卷这么情绪激动。
美卷进来拉着徐善就往楼下跑,让他开车带她去芳村。
徐善说:为什么要我开车去见他?这种约会,应该你自己偷偷去进行。
美卷说:你别嫉妒他,老四是个精神病,住在芳村的精神病院。今天就是因为他跑出来了,医院通知我去帮着找,没想到他跑到我家来了。
徐善一时显得有些惊惶失措,但是又有点不太相信,一下午和老四谈话,老四很正常,不但很正常,而且还很智慧,很幽默。
路上,徐善讲了老四来的经过。
美卷也讲了老四的故事。
老四和美卷是一个导师的研究生,比她高一届,是她的师兄。美卷从来没有和老四谈过恋爱,更不会同居过。这一切都是老四的幻想。从前美卷不知道,周围的人谁也不知道。老四,性格内向,但是个天才的雕塑大师。他从本科到研究生就一直跟着导师,老四叫导师为老板。他很狂傲,谁也不服,在艺术上包括老板都不服,但是,他只为老板干活,只听老板的话,老板拉来的雕塑活儿,由他来干,老板对他利润分配很公平。老四社会上没有朋友,也不和同学来往。但是却对美卷很好,美卷对这种好只当作是师兄对师妹的关心,是一种同学友谊。
就是那次从内蒙回来,美卷在导师家里没有见到师兄老四。
导师很悲痛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打游戏机,这是导师的怪僻,他一心情不好,就打游戏机,一直打到情绪好为止。
师娘拉着美卷的手哭了起来。
美卷知道师兄肯定出事了。
美卷首先想到了师兄死了。这是人遇到不幸时猜想的最坏的底线。
师娘说:老四没有死,但是还不如死,送进了芳村的精神病院。
美卷惊慌了:老四好